她听见他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低,低到像是一声叹息。然后他的手落在她发顶,一下一下地抚着,像在给一只炸了毛的猫顺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无妨,”他说,“为父知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那两根沾着她初次情cHa0的手指从唇边移开,俯下身,在她耳垂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话。那声音很低,低到像一片羽毛从她耳廓上擦过,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囡囡身子并非奇怪,只是发SaO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猛地睁大眼睛。那双Sh漉漉的、方才还蒙着水雾的眼睛,一瞬间从迷茫变成了不可置信。她幼时在绍兴老街上长大,市井里的粗话听过的不少,隔壁摊卖鱼的大婶骂她男人便是这个词,巷口两个泼皮打架也是这个词。她知道这不是好话,是骂人的、是羞辱人的、是把人往泥里踩的。而此刻这个坐在她面前、平日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公公,居然用这个词说她。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,不是哭,是气。气得浑身都在发抖,一把推开他放在她后颈上的手,连退几步,缩到床角那只布老虎旁边,像一只炸了毛的猫,冲着他气呼呼地喊:“爹爹居然羞辱我!我不再理爹爹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恪没有追过去。他坐在床沿上,就那么看着她。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在他脸上,把那张清隽的脸映得棱角分明。他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、红通通的眼眶、抱着布老虎挡在x前的戒备姿态,然后他笑了。不是那种嘴角微微一弯的淡笑,是真的笑了。他极轻极轻地笑了出来,那笑声很低,低到几乎被窗外虫鸣盖过,但确实在笑,连x腔都在微微震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被他这一笑笑得有些愣住了。她从未见过公公笑这么多。平时她围着他叽叽喳喳讲了不知多少冷笑话,他也只是嘴角微微扬一下,淡到她每次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可今夜他笑了不止一次,连眼角那几道细细的纹路都深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囡囡年纪尚幼,却能对着为父发SaO,”他看着她,声音依旧很低,却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、极淡极淡的笑意,“此为天资聪颖,天生尤物。这话并非羞辱,是赞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眨了眨眼,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愤怒还在,却多了一丝困惑。赞赏?这个词是赞赏?她不知道该信谁,信那些在市井里用这个词骂人的泼皮无赖,还是信眼前这个饱读诗书的探花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还没想明白,沈恪已经伸手把她从床角捞了过来。他的手穿过她腋下,轻轻一提,她整个人便被抱了起来,放在柔软的床褥上。那只布老虎从她怀里滚落,歪着脑袋躺在枕边,像在无声地抗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方才不做数,”他俯下身,手掌重新落在她后颈上,极轻极轻地按了一下,是为提醒之意,“重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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