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讲机发出刺耳的蜂鸣声。他等着,一秒、两秒、三秒。
「はい。」一把女声,但不是诗雨。
他用英文说,他找孔诗雨,他是她香港来的朋友。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「诗雨?她今早飞回香港了,好像是去参加朋友的婚礼。」
他听见每一个字,那些字在他的脑海里滚来滚去,最後只剩下「香港」两个字。
他从香港飞来东京,她从东京飞回香港。八千里路,擦身而过。这世上的事,有时就是这麽荒谬。
人生荒谬,莫过於人们总在枯井里竖起天梯,用月光搓成绳索,深信攀爬就能抵达星辰;莫过於把离别折成蝴蝶,寄给一场永远不会赴约的春天。
人们为影子戴上冠冕,却要肉身跪着行走;把回忆雕成透明的冰花,贴在盛夏的窗上,然後用一整个季节,看它如何以流泪的方式蒸发。荒谬啊,是明明晓得这场盛宴终须散尽,还执意要为每一道缺席的菜肴,取一个地久天长的名字;是明白结局早已写在水面,仍以指为桨,划出声响,郑重地称之为远航。
くそっ。
「喂?你还在吗?」那把女声问道。
锺小明回过神来,说了句谢谢,或者是不客气,他不太确定,总之是随便说了句什麽。对讲机挂断了。
他站在公寓门口。天更阴了,像随时会下雨。他该做什麽呢?他不知道。他想笑,又笑不出来。这不就是他一贯的运气吗?连错过都错过得这麽彻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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