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还有一件事。」青蘅顿了顿,「那年经手补登的书吏姓王,三年後便辞了京兆府的差事,去了北疆,在顾家军里做粮官,前些年病死在云州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昭华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那张纸翻过来,又翻回去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补登,报帖失落,经手的书吏後来进了顾家军。若换成旁人家的册子,这几桩疑点摆在一起,答案几乎是现成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青蘅,」她缓缓开口,「若一户人家添了孩子,三个月後才去报官,连稳婆的报帖都不见了,你会怎麽想?」

        青蘅犹豫了一下。「奴婢会想……那孩子,或许不是当家主母生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外室子,或是抱养的。」沈昭华接了下去,「先在外头养着,看养不养得活、主母认不认,三个月後才抱回府里,记在正室名下。稳婆的报帖不见了,是因为那孩子根本不是在侯府里生的,或者生母另有其人,报帖上写的东西见不得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得很平静,像是在推演一盘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推论,几乎每一处都对得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家世袭镇北军统帅的特殊敕令,限定由嫡系男子承袭。若顾清翊并非顾夫人亲生,而是被记在正室名下的外室子,甚至是抱养的孩子,那她的承袭资格便可能有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往大了说,是欺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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