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尔的初春来得迟缓,三清洞的瓦片屋檐上残雪刚消,沿街的木棉树已结出了细小的芽胞。自从「素月」的新菜单发布会震撼亚洲美食界後,餐厅的预约已经排到了半年之後。然而,厨房里的韩智宇却不再像过去那般焦躁与紧绷。他的动作依旧流畅精准,但眼底却多了一份源自大地的沉静与温柔。
而叶南晴则已经回到了福冈,继续她身为饮食撰稿人的采风之旅。两人的生活虽然隔着玄界滩,却透过无数封跨越海洋的「风土书简」与味觉纪录紧密相连。
午後的清潭洞,「素月」正处於午餐与晚餐之间的整备时段。智宇坐在厨房侧旁的休息室里,手里拿着一封来自福冈的实体信件。信封里除了几张南晴在长崎与鹿儿岛采风时拍下的胶卷相片外,还附着一小罐用九州特产黑糖与八女煎茶茶叶慢火熬制的茶蜜。
智宇拆开信纸,南晴那秀丽而富有人情味的字迹便跃然纸上:
智宇:
鹿儿岛的火山灰土地有一种非常独特的热度,这里的黑豚与萨摩芋番薯带着大地的笨拙与纯粹。今天在火山脚下的老农庄里,我嚐到了用黑糖与煎茶慢炖的五花肉,那一瞬间我立刻想到了你在首尔用的坡州大酱。
风土真是奇妙的东西。我们以为自己在创造味道,其实我们只是在转述土地的故事。随信附上的这罐茶蜜,是我跟当地的阿嬷一起熬的。期待你在首尔的厨房里,给它赋予新的灵魂。
祝厨房里一切安好。
南晴
於鹿儿岛风土采风途中
智宇看着信纸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他打开那个小玻璃罐,取出一枚小银匙,舀了一点茶蜜送入口中。
煎茶的微苦与草本清香率先占领舌尖,随後是黑糖那带有矿物质感的深邃甘甜在口中化开。这种甜味丝毫不张扬,反而带着一种沉稳的回甘。
智宇立刻站起身,步入厨房。他取出一块经由低温熟成十天的韩牛肋眼上盖肉,尝试将这种来自九州鹿儿岛的黑糖茶蜜,与韩国传统的松子碎、陈年酿造酱油进行微米级的比例调配。
当炽热的炭火微炙过涂抹了茶蜜酱汁的韩牛肉片时,厨房内爆发出一股带有茶香、焦糖香与牛肉油脂芬芳的复合气息。智宇品嚐了一口,牛肉的丰润与茶蜜的沉静在口中形成了绝佳的平衡。
他拿起手机,拍下了这道正在研发中的「鹿儿岛茶蜜与松子炙韩牛」的剖面图,连同自己的心得回覆过去:
南晴,你的茶蜜是这道菜最关键的解药。它切开了韩牛油脂的厚重,给首尔的大地滋味加上了一层来自九州火山的诗意。风土书简已收到,我的菜单永远为你的采风保留位置。
远在九州的南晴收到讯息,看着照片里那道完美融合了两地灵魂的料理,嘴角浮现出温暖的笑意。隔着辽阔的玄界滩,两人的灵魂与灵感,正在这片无形的味觉网络中,热烈而自由地交融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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