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,指腹与虎口覆着常年琢玉炼器磨出的薄茧。当她微凉的指尖贴上他腕底内侧的皮肉,顺着经络寸寸按压下去时,游一的手背还是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麟云全然是器修核验材料的心态。她的眉峰微蹙,长睫低垂,指力沉稳笃定,顺着手少阳经一路探寻雷灵力冲关时的每一丝轻颤。她靠得极近,说话时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小臂,带着淡淡的墨香与铁石冷气。
可游一却做不到心如止水。
那带着粗糙质感的指尖每一次按揉,停顿,都在他最敏感薄弱的皮肉上激起一串细微的战栗,像是被自己的雷意倒卷反噬,酥麻感直窜后颈。
他经脉里的雷灵力向来霸道冷戾,此刻被她这般近乎审视地摩挲着,竟莫名翻滚出一股燥意。游一暗自咬住后槽牙,强行将呼吸压得平缓绵长,硬生生把那点想抽回手又舍不得挪开的慌乱,掩藏在看似温顺从容的低垂眉眼下。
“这里的灵流有三厘杂滞,”麟云指尖忽然加力,重重一压,“变招太急,经络承力失衡了。”
“……嗯,受教了。”游一喉结轻轻滚了滚,嗓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喑哑。
然而只要麟云抽身退回图纸前,重新开口谈起剑式与机括,游一便又能在一息之内收敛所有心神。
两人皆是同辈中心思极敏捷的人物。游一讲弈剑变招的暗局与机锋,麟云便能反推出器骨需要承载的剪切力与韧度极限。麟云随手悬腕画出一段交叠的三维灵路,游一不过瞧上两眼,指尖便能凌空比划出相应的剑势起落。
目光偶尔撞在一处,一人眼里是算尽天工的清亮笃定,一人眼里是心领神会的散漫笑意。案角那碟雪梨渐渐浸润出清甜的汁水,满室流淌的,除了精铁刮擦的脆响,便只剩这般外人无论如何也插不进的默契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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