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辰时,晨雾未散。
万谷宗后山的护山灵阵在谷口荡开一圈极淡的水波涟漪,一块烙着玄猫暗纹的黑木腰牌轻微一颤,禁制如流云般向两侧自然退开。
游一迈步踏入无隐谷的山道。
青年今日未穿昨日那身略显隆重的亲传长袍,换了件浅青色暗竹纹的细布道袍,腰束素带,黑发用一根玉簪挽住,腕间那串水头极润的青玉珠串随着步伐在袖口若隐若现。他未曾御剑,只负手沿着湿漉漉的石阶拾级而上,神态闲适从容,全无初入别派山门的局促。
方行至竹林边缘,头顶高枝忽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枝叶摩挲声。
游一脚步微顿,敏锐地停在原地,抬眸向上望去。
斜生的苍劲古竹上,一名束着齐整黑发的冷峻青年正抱臂斜倚在高枝间,一身贴身玄衣,身形修长精悍。听见动静,青年微阖的眼帘轻掀,露出一双清冷泛着野性的黄绿色猫瞳,居高临下地冷冷俯视着来人,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如针。
正是迟渺。
游一并未因这道近乎挑衅的审视目光而动气,反而微微一笑,依着极规矩的仙门平辈礼抱拳拱了拱手:“乘霄宗游一,见过迟师兄。受麟师妹之邀,特来贵谷后山叨扰数日。”
迟渺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腰间那柄隐隐流转着雷芒的佩剑,鼻翼微动,嗅到了一丝纯正的紫霄雷息与世家香料气。半晌,黑衣青年才自鼻腔里挤出一声冷淡的嗤音,翻了个身背对着他,只留下一句凉飕飕的警告:
“屋后灵田别踩,井里的水别乱动。还有,别把你在中洲那些大少爷的摆谱习气带进谷里,烦人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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