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是黑的。引擎的震动从地板传到座椅,再传到腿。段嘉琮坐在中间,左边是倪溢曈,右边是段昀畅。毯子从溢曈膝上拉过来,盖到她腰。后排有人已经睡了,呼吸又轻又长。过道的灯只剩一盏,昏黄,照不到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怕他们在车上就开始。怕到上车时就把眼睛闭上,头偏到窗的方向,又不敢真靠窗,靠窗会离昀畅更远,也会离溢曈更远。最后头停在两人之间,像真的睡着了。呼吸放得很慢。肩是松的。手藏在毯子里,指尖却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睡了。”溢曈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跟丈夫说话。后排要是听见,也只是一句关心。“窗边冷。你把她往里揽一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昀畅嗯了一声。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来,不重,却把她整个人固定在座位里。掌心热,贴着她的上臂。她没有睁眼。睁眼就算认。她把呼吸又放慢半拍。

        气先到耳朵上。他低下头,嘴不贴,只对准耳孔吹。气细,热,钻进耳道。耳道里本来是空的,这一下被吹满,麻从耳根爬到半边颈。她肩缩了一下。缩得很小,小到她以为可以当成车震。

        肩被按住了。他的手从她肩上压下去,压实,不让那一下抖变成躲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冷了。”他的声音低,低得后排听不清字,只听得见语气像在哄,“耳朵都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舌尖接着来。从耳垂底舔起。耳垂软,舌面湿,热贴上来的时候,刚才那股气还没散。舔到耳廓上沿,舌尖变窄,沿着软骨走。走到耳后那块凹进去的地方,她头皮一紧。那里很少被人碰到。电流一样的麻顺着脊椎往下,下到腰,腰在毯子里自己收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哼了一声。很短。哼完就咬住,咬在牙关里,不让它变成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哼什么。”溢曈侧过脸,唇贴上她另一边的脸颊,不重,像夫妻之间的安抚。唇是热的,脸颊被亲过的地方立刻烧起来。“梦里也怕冷。我在这边。别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嘉琮还是动了。肩往左扭了一寸,想离开右边那个舌头。左边是溢曈的嘴。右边的手已经按死。左边溢曈的手臂也环过来,环在她腰上,毯子下面,热,固定。两个人一起按住的时候,她哪一边都扭不出去。座椅又窄,背后是他的胸,身侧是她的肩。引擎一震,三个人就更贴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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