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炉里的余烬熄灭了,黑洞洞的烟道里灌进初秋夜雨湿冷的腥气。
尤里安站在阴暗的长桌前,方才在克雷西伯爵面前那副快要被吓哭、几乎要瘫软倒地的柔弱情态,在这一瞬间寸寸剥落。
他慢慢站起身,那张原本苍白的精致脸孔上,刚才的柔弱和慌乱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阴鸷与轻蔑。
他缓缓走到架子前,打量着案几上那本用厚重牛皮包裹、散发着陈腐霉味的宗教典籍。
修长白皙的手握住了那支被内务官留下的硬质天鹅羽鹅毛笔,然后,手背青筋暴起。
咔嚓——。
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坚韧经久的硬质羽毛笔管,在他掌心间被捏得断成两截。
锋利的碎屑刺破了他白皙的指腹,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,混着墨水台上翻倒的浓黑墨汁,啪嗒一声,重重溅落在那行印着“戒绝肉欲,顺服尊长”的烫金拉丁字符上,污浊不堪。
尤里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缓慢地将那根流着血的手指凑到唇边,伸出舌尖,面无表情地将那一抹腥咸一点点舔舐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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